“当无事发生时,时间便发生了。”让·吉奥诺(1895-1970)
长期以来,地球绕地轴的自转被视为衡量"时间流逝"最精确的标尺。万物皆动,静止并不存在。我们每日目睹事物运动、变化、衰老——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流逝!
人人都知道时间是什么,但无人知晓时间的本质。然而,我们却不断以隐喻或同义反复的方式谈论它。我们常将时间与时间现象混淆,由此衍生出无数种对时间的定义。 时间是线性的;我们无法以完全相同的方式重历事物,如同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。生命的每一刻都被一连串独一无二的事件持续标记着。
自爱因斯坦以来,我们便知道时间即空间,地球如同被抛掷在时空的四维结构之上——宛若一张被行星、太阳、恒星乃至银河系引力所扭曲的巨型蹦床表面。
地球在浩瀚宇宙中随着时空的波动而运动。我们随它一同坠入无限,在永恒变化的螺旋中描摹出连续的点。我们永远不会再次经过此刻所处的这个时空点。这个独一无二的时空位置属于当下,随即消逝于过去,被新的当下时刻所取代——那是时空蹦床上的一个新点。
对每个观察者而言,所有时刻都是独特的。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将空间与时间的绝对性相对化了。运动会导致时间变慢。因此,空间与时间是相互关联的;空间是时间的一部分,时间也是空间的一部分。
行星、恒星、星系都经历着时间的流逝。宇宙不断演进,过去永远无法重现,而我们的每一天,自宇宙"开端"以来,便是一连串因果的延续。
因果律从未被经验所反驳,它断言:若一个现象(原因)产生另一个现象(结果),则结果不可能先于原因发生。这正是时间呈线性而非循环性的根本所在。
循环时间不太可能,因为即使我们重演宇宙诞生的初始条件,任何微小的改变长期来看都会导致不可预测的结果(混沌理论:对初始条件的敏感性)。
由于每个现象都是其前因的结果,我们无法以完全相同的方式重历事物。凭借因果律,过去是不可改变的;它将永远真实,无法被修改。我们永远不会两次经历同一个时刻。
我们并非静止不动,而是充满生机。我们的身体不断接收信息进行分析,信息量巨大,每秒可达数千亿条。它只保留其中数千条信息——那些我们最感兴趣的、能让我们获取食物维持生存、在环境中进化发展、并通过繁衍穿越时空的信息。
自私地,我们的感官过滤着现实,记录下的信息只关乎我们的身体、空间与时间。 意识到死亡的意识大脑需要这些参照点。 因此它引入了时间性,为此需要过去、现在与未来。
我们需要感受时间,聆听时钟的滴答声,铭记过去,理解当下,并感知未来。 然而时间的本质却难以捉摸;我们感知到的并非时间本身,而是熵的变化——即事物的变迁、生成、衰老与损耗,而非时间本身。
熵是一种热力学函数,它表征了“系统的无序程度”,并确立了物理现象的不可逆性。它与微观有序和无序的概念相关,更确切地说,与从无序状态向更加无序状态的转变有关。一个状态能够呈现的微观状态数量越多,其无序程度就越高。
生命体是开放的能量耗散热力学系统。它们与外部环境交换物质和能量,是能量的大量消耗者。它们遵循与宇宙中所有物体相同的物理定律。生命体对能量的转化基于热力学原理。
退化、不确定性和无序是熵概念的一部分。 换言之,随着时间的推移,任何系统必然趋向无序;有序的事物在整体上逐渐瓦解,在能量交换过程中不断退化,系统的总熵持续增加。其无序程度只会无限增长。 这就是热力学第二定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