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夜只是相对于我们而言的黑暗。黑暗的是我们的眼睛。”勒内·巴雅维尔(1911-1985)在其科幻小说《时光之夜》中的这句话,或许正是对“为何夜空是黑暗的?”这一问题的回答。我们每个人可能简单地认为,夜晚黑暗的原因是太阳位于地平线以下,但这并非正确答案。事实上,夜空是黑暗的,而在20世纪之前,人们假设宇宙是静态、无限且充满恒星的。几个世纪以来,这两个观点一直相互矛盾!显然,夜晚始终是黑暗的。但如果宇宙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是无限的,那么无论你朝哪个方向看,视线都应会与一颗恒星相交,即使它非常遥远。因此,天空应该像太阳一样明亮。然而,我们发现夜空基本上是黑暗的!这一论断被称为奥伯斯佯谬,由海因里希·奥伯斯(1758-1840)于1826年研究。然而,早在1576年,托马斯·迪格斯(1546-1595)就在一篇出版物中提出了这个问题,他在天球上随机分布了恒星。这种对天空的看法促使他问道:“为什么这无限的恒星没有让夜空变得明亮?”他的回答是,大多数恒星太远而无法被看到,但这并非正确答案。1610年,约翰内斯·开普勒(1571-1630)在写给伽利略的支持信《与星际信使的对话》中,似乎否定了无限宇宙的概念。尽管许多天文学家思考过这个问题,但这一佯谬的解决在三个世纪内仍未得到解答。
埃德蒙·哈雷(1656-1742)与让-菲利普·洛伊·德·谢索(1718-1751)为这一问题提供了数学解答。1744年,受哈雷研究的启发,德·谢索将天空设想为一系列以观测者为中心的等厚同心球层。因此,每一层中的恒星数量与其表面积成正比,即与半径的平方成正比。换言之,在距离2d处恒星数量是距离d处的4倍,在距离4d处则是16倍,依此类推。然而,恒星的亮度与其距离的平方成反比。也就是说,若一颗恒星在距离d处具有特定亮度,则在距离2d处其亮度仅为原来的四分之一。恒星的光通量随距离平方的倒数递减,公式为ƒ(e)=L/4πr²(L为光度)。因此,若宇宙无限,则存在无限多个亮度相同的球层,观测者从每一层接收到的光能量相同,总亮度应为无限大。如今我们知道这一论断并不正确,因为恒星的寿命是有限的。
因此,恒星发出的光可能被星际尘埃和气体阻挡。这一解释同样不正确,因为星际介质在吸收光线后会逐渐升温,变得和恒星表面一样明亮。这并未解决奥伯斯佯谬。
确实,在1848年,埃德加·爱伦·坡(1809-1849)在其关于物质与精神宇宙的论文《尤里卡》中直觉性地提出了这一假说。确实,由于光速是有限的(当时已知),光线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到达我们。但这一假说在无限且永恒的宇宙中并不成立。如果宇宙是永恒的,无论光需要多长时间到达我们,它本应早已让我们目眩。1901年,威廉·汤姆逊,即开尔文勋爵(1824-1907)证明,在一个透明、均匀且静态、均匀布满恒星的宇宙中,恒星的有限寿命阻止了遥远恒星的可见性。要解决这个简单的黑夜悖论,必须彻底修正我们对宇宙的认知。在奥伯斯悖论的故事背后,隐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宇宙现实,20世纪末由此衍生出几个概念。- 宇宙并非一直存在;它有其历史,年龄为137.7亿年。- 光速(30万公里/秒)是有限的,因此宇宙也有有限的大小。在137.7亿年间,光子行进了137.7亿光年。- 恒星有有限的年龄,因此也有有限的寿命。它们的光源过于短暂,无法用辐射充满空间。- 宇宙正在加速膨胀。随着遥远星系的光线因多普勒效应而越来越红移,天空变得越来越暗。最遥远的星系因失去亮度而极难观测。
所有这些假说必须结合起来,才能解开黑夜悖论。"黑夜只是对我们而言的黑暗,是我们自己的眼睛黯淡无光。"在红外线观测中,遥远的星系发出巨大的光芒,照亮了星际尘埃。对于天空中的每一点,我们的视线都会与某个星系的红外辐射流相交。然而,最原始的亮度存在于微波波段。这种冷却的化石辐射在天空的各个方向都能被观测到。